入院小记
入院三星期有余。
医院里,做什么的都有。同房的病友一号姓石,家里大概是做房地产生意的,每次做完治疗回来都会看见他愣愣的坐在床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后来我知道他以前得过脑出血,走路总有些一瘸一拐,据他说,本来好了,但是自己停药,又给弄进来了。在前几天,还有过不想活了的想法,据说是嫌自己这条腿没用,把护士吓得直劝他,还让人把老伴喊过来陪。他总说,这病只要不去想他,自然就好了,我深以为然。
另一个病友姓苗,平面设计出身,据他说我们学校好多学生实习都去他的公司做过设计,不知是真是假。
此人是个天生的外向性格,似乎不管到哪都能和人打成一片,据说还陪着领导去了几次市里的会所,每次看他谈天说地的样,心里就会想,怎么他这样的人也落到了和我一起?后面听他说,是吃饭出了问题,望着碗筷就会焦虑,最后整的只能吃流食续命。不过医院20元的大锅饭,他照样吃的爽快,大锅饭什么都有,刚入院的那一餐豆芽粉丝里面甚至有些许微量蛋白质,我也只能摇摇头挑出来扔掉。在住院时,大家总会扯闲篇,而他总会第一个开启话题,他的笑声很独特,有点像鹅,咕嘎咕嘎,加上留着分头,俨然一副活泼科员的模样,讲话总是操他奶奶起手,似乎全天下的奶奶都被他一人操遍了。
除了我,还有先后有两位高中生搬进来。搬进来时,老石和老苗都说年轻人,这病不碍事,恢复的快,不知道我算不算年轻人。这两位没什么好说的。医院里据传还有人信耶稣,入院的时候医生也问过我信不信教,我是不信什么的,轮回转世之类的说法对我也没吸引力。我认为死后只有虚无,这也是我唯一能接受的死后世界观点,其他观点都有些无聊了,只有永恒的永恒虚无才显得不那么无聊,或者,有那么一点平静,所以医生问我怕死和有条件是否会接受死亡的问题时,我都只是摇摇头,说我不知道。我确实不知道,必须要把我放在那个情境中,我才会知道怎么做。
医院里没有网,除去用手机刷流量之外,剩下的时光只有去4楼做特殊治疗算是比较有意思的,其余的时光大都在等待理疗和睡觉中度过。在医院我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等待,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学会了等待,只是每天感觉可以忍受的时间多了一些,坐着看着治疗结束的时间变快了些。
4楼的特殊治疗有k歌房,大家总是点一些经典的校园歌曲,或者八九十年代,零零年代的流行乐,这大概也和入院患者的年龄有关,大都在三十岁往上。昨天护士说,我总是点民谣,我没想到她还会留意这一点。民谣我认为是所有人都适合听的,不管什么年龄都能听出一点味道在里面。说是民谣,其实也就是那几首歌,《南山南》《成都》《程艾影》,刚去的时候还点了《炉心融解》,不过我发现没有假名注音,只能跟着瞎唱。点来点去,点的最多的还是《程艾影》,一路望,跌跌撞,午夜流星何去何往,路海长,青夜旷,越过群山追斜阳。不知为什么,我觉得它的歌词唱起来特别好听,是和别的民谣不一样的好听。